買這本書純粹是個意外,一時「手滑」就在博客來定了。本來是有點後悔啦,在求學的過程中,對血液的知識就已經不陌生了,買了一本自己可能通通都了解的東西,老實說有點浪費錢。不過,看完書之後真的很喜歡,想說把我的感想記錄下來。這本書不單是在討論血液的科學,也是在述說人類對血液的看法和血液學歷史的進展。跟知識比較起來,我還更喜歡血液學的歷史一點,因為血液學的歷史可以說是西方醫學演進的縮影。

 

血液大概是人類歷史中,正義、靈魂與邪惡的化身:我們常用滿腔熱血來形容愛國志士;聖經裡耶穌流血洗淨世人的罪孽;燕赤霞用血液劃出的太極借法力屠妖(疑!);五千年前的埃及人認為血裡面有陰氣,放血可以排出毒氣;亞里斯多德提出心臟是人類的靈魂,血液則相當於靈魂之窗。現代人大概會哈哈大笑,以前的人真的對血液一點都不了解。當我們看著紅血球、白血球、血小板的時候,這代表著醫學的知識經過數千年的追尋才到這個地步,並不是一蹴可及的。

 

心血管系統分成兩個系統,一個是體循環,另一個是肺循環。心臟把血液打到動脈,經由微血管跟靜脈連接,再回到心臟。連小學生都朗朗上口的知識,在醫學史裡,直到17世紀才由英國的哈維所描述出來。在哈維之前,有一個超古早的血液循環學說(加倫學說):「他認為動脈由心臟所出,其循環物質由心臟製造,這些循環物質會逐漸消耗掉。靜脈則由肝臟而出,內含物由肝臟製造,也會被消耗掉。這個想法被當成經典,自公元二世紀一直流傳到十三世紀,超越千年之久。不只在歐洲廣為接受,也傳到伊斯蘭教的國家。」流傳在久的經典,隨著解剖學的進步,以及顯微鏡的發明,後來被證實是錯誤的。我並沒有貶低加倫學說的價值,以當時所擁有的知識水準,加倫學說能夠完美解釋當時學者所觀察到的血液循環的現象。

 

對歐洲歷史有點了解的人,大概都知道十八世紀的歐洲皇室曾經流傳過一個「皇族病」。病人主要是好幾個國家的皇親國戚,只有男性會得,常常發作厲害的關節痛和肌肉痛,一但摔倒或者是摔「馬」,常因此而死亡。這個病的源頭就是號稱日不落國的『維多利亞女王』,她有九個孩子,和歐洲各國王室聯姻,以至於到了19世紀末,維多利亞已經成為「歐洲的祖母」。所以維多利亞女王當時所帶的『血友病』基因,就在歐洲皇室中流行起來。(笑!她的基因的確「日不落國」了!)

 

也許現代人很難相信,放血治療疾病曾經盛行了兩千年。在那個時代,要怎樣放血呢?那時候「理髮師」會用刮鬍刀幫病人的靜脈或是動脈切一個小傷口,放血來治療疾病。當然,跟現在的打針抽血一樣,總是有人技術特別好一刀見血,有人切了N刀,血仍然很不給面子流不出來。這些技術好的放血理髮師慢慢就專業化,形成了一個新的職業(barber-surgeon),這就是外科醫師的由來。

 

血從哪裡來?這個問題一直到20世紀初,我們對於製造血液的地方一無所知。因為一個悲劇,讓我們尋找造血器官有了一線曙光。原子彈爆炸後產生的放射線,許多居民出現了嚴重的血液疾病。血液學家和放射線專家對這個現象非常感興趣,做了很多相關的老鼠實驗。把老鼠的器官用鉛板遮住,一個一個的試驗,保護哪一個地方可以讓老鼠不至於得到血液的疾病。發現只要保護住骨頭,老鼠就不會出現血液病,顯示骨頭和血球的製造有關。後來更有一系列的研究,發現從骨髓抽出的細胞可以挽救老鼠的生命,至此才確定了骨髓就是造血的工廠。

 

伍院長寫這本書的主題是『血液與生命』,他挑選的主題並沒有包括所有血液學的主題。所選的題目都是包含有歷史背景,而且和血液及生命有較密切關係的。我閱讀本書的時候,主要思考的點反而不在生命。我比較著重的點是血液學發展的歷史:如何發展?為何會這樣發展?

 

尊稱為醫學之父的希波克拉底,他為後世的醫學倫理和醫學教育定下了不朽的典範,但是他對血液的看法以現在的觀點來看,跟迷信沒兩樣。希先生認為人體有四種體液(血、痰、黑膽汁、黃膽汁),剛好對映鮮紅色、綠色、黑色、跟黃色;這個理論的重心是,這四種體液要維持平衡,人才會健康,一旦失去平衡,疾病隨之而來。(疑!跟某東方的五行平衡理論好像。)當然,希先生的血液觀已經被打爆很久了,但是仍然無損於他的成就。

 

西方醫學從加倫學說了解動靜脈和心臟,因為解剖學的進步確立了肺循環,哈維才從前兩者的基礎建立「循環系統是個封閉的系統、而且血液是往單方向流動」。顯微鏡發明之後,發現微血管,回過頭來證明哈維學說的正確。顯微鏡的發明也同時帶動了細胞學的發展,我們才發現血液並不是「紅水」,更了解血液的組成。血液學家可以直接觀察到紅血球,血液學家發現把不同病人的紅血球混合,紅血球有不同的表現(不變、凝固、融化),血型就是這樣發現,輸血才變成一個可行的醫療,在兩次世界大戰中拯救了不少人的生命。

 

綜觀西方醫學的歷史,就是不斷的把「過往的經典」打爛,建立新的醫療模型。所以專家說「我們現在念的醫學,很可能十年後會發現一半是錯的」。不過我認為這也沒有甚麼不好,總比一個錯誤的理論就相信了幾千年,害死無數的病人來得好。(笑!我是指加倫學說啦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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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羽宗次郎的科學小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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